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網民的創意,從來不可以輕視。二次創作下的改圖、改歌或短片,風格輕鬆鬼馬,叫人哭笑不得。這些諷刺搞笑的作品,比起嚴肅的社會議題更受歡迎,但觀眾笑過之後,掌握到創作人心意的,又有幾多個?

網上二次創作的作品,我們會讚好、分享,但未必知道背後創作的人是誰。網絡填詞人山卡啦及歌手若智子,兩人默默耕耘,選擇用音樂發聲,即使沒收入,也繼續創作,全因熱愛香港。

改歌是二次創作的其中一種形式,特別之處,在於產生的共鳴感比較大。由於創作人通常選擇耳熟能詳的流行曲,然後改動歌詞,網民聽起來時,自然懂得跟住唱。網絡填詞人山卡啦,喜歡文字寫作,加入二次創作四年多,改編歌曲超過100首,其中最多人認識的,是二零一二年《拉布戰》一曲,改自謝安琪的《鍾無艷》,Youtube頻道的觀看次數高達25萬。

翻看山卡啦的歌曲頻道,他寫的歌,大多和政治及時事有關。除了揶揄諷刺,表達不滿,也有沉重傷感的作品。改歌賺來了觀看次數,但從來沒有實際的回報,山卡啦一直寫,只希望透過音樂發聲,表達對時事的想法。「我很喜歡香港,很想借我的歌曲,令身邊的人知道,香港有很多問題,為何大家不去關注,仍然懵然不知?我希望透過我的歌曲,至少令他們知悉這件事。」

對山卡啦而言,收入問題,只要不是全職做,就可以解決。二創歌更麻煩的,是歌曲的時效性。當社會或網上出現一些熱門話題,人人都爭相評論及抽水,想多人觀看,作品就要盡早推出。但畢竟創作需時,二次創作歌曲的製作流程,是詞人主導,先選一首適合的歌,然後找歌手唱。「即使我填詞可以3小時、6小時完成,但歌手不配合,要兩日才可以錄好。到時整件事已經過去了,推出也沒意思。」

歌曲填好詞,接下來就交由歌手去發揮。香港網絡歌手的水平,比起主流樂壇歌手,一點也不遜色。而且更有些網絡歌手,聲線和原唱非常相似。熱愛唱歌的網絡歌手若智子,正職負責教琴和唱歌。工作以外,主要唱二次創作歌曲,兩年共唱過大概十首作品。「我覺得二創歌很有特色,可以把自己的想法加入去,令原本流行的作品,多了另一種演繹。我盡量不去模仿原唱歌手,以免局限了自己。」

有別於填詞,錄音需要設備。作為網絡歌手,沒有資源,只好在電腦上錄製聲帶。為了令唱出來的效果更好,若智子在房間搭建了自己的Home Studio。「設備是自己一件件買回來,開始先買部電腦,然後買了幾枝咪。我通常晚上錄,因為比較靜,不想影響音質。」錄歌需要不斷練習,從收到歌詞到錄完音,若智子最少要用3小時。「二次創作是一種藝術,和小說和畫畫一樣。雖然是二創歌,但始終是一個作品,不想效果太粗糙就推出。」

外人看來,一首二創歌曲,受歡迎與否,從觀看的數字可以反映。詞人著重文字和歌曲的混合程度,歌手當然最想有人讚美唱得好聽。若智子坦言,不會刻意和身邊朋友分享自己的歌曲,默默為二創歌曲花心思,「我希望有其他人認識若智子這個網絡歌手,亦會認得我的歌聲。」

所謂二次創作,又稱為再創作。即基於原創作品,進行延伸的創作。但二次創作的素材,一直存在版權爭議。上年年尾,政府又打算修訂版權條例,令二次創作的版權侵犯行為,由民事改為刑事處理。最後在民意一面倒的情況下,因立法會拉布而作罷。雖然政府承諾今屆立法會不再審議,但不擔保條例不會他日捲土重來。

對於版權問題,填詞人山卡啦認為把作品再創作,已經是另一回事。「如果版權條例通過,我一定會繼續創作下去。因為這是創作和言論自由。我們沒有方法買到歌曲的MMO (純音樂),如果付款就用到,我一定會給。現時我們的作品,也一定會鳴謝原創者。」同樣是二創歌的一份子,若智子當然也希望條例不會通過,「我不想藝術被扼殺,但如果真是成為罪行,我就未必會繼續唱,無可奈何要停止,到時會吃力不討好。」

趁版權條例尚未重來,二人仍然為這份花時間但不會有收入的苦差努力。如果只是為了提供娛樂,根本不必要如此落力。山卡啦形容自己的歌曲是二次創作歌,而不是惡搞歌。「惡搞通常讓人感覺滑稽、搞笑。如果問我,我不覺得這是搞笑,我很正經地做這件事。」

諷刺時弊的二次創作,無疑為我們帶來很多歡樂,因為作品搞笑貼地之餘,又有共鳴。而二次創作之所以在網絡上蓬勃,大概是因為在政治低氣壓之下,香港人可以宣泄表達的途徑不多。形式輕鬆的二創作品,我們看完會心微笑,甚至有時笑中有淚。由於在社會上感到無力,我們只好以嬉笑怒罵方式,宣泄不滿。但無力不代表視而不見,一群活躍於二次創作的人,本住發聲的目的,花時間精神去做這件事,我們有感覺,是因為都熱愛香港這片土地。下次笑完,希望大家可以多想想背後的意義,不要把藝術創作淪為得啖笑的作品。

  • Text : Silvia Li
  • Creative Director : Jeff Ng
  • Photo : Keith Au
  • Graphic Design : Kago Ng
  • Video : Ethan Lee, Carlos Sun
  • Venue : INK STUDIO
  • Wardrobe : GOENJO, DRINK BEER SAVE WATER, NAVY SCANDAL (ALL FROM TWIST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