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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性本惰,沒有人喜歡處理複雜的事情。在時間就是金錢的香港,最好所有東西都簡單直接。一切從簡,對人對事都一樣,快速歸納去某一類別或族群,貼標籤是方便大腦管理的有效方法。

說起肥肥地、鬼妹仔、實力派及樂壇滄海遺珠,你會想起誰?面對標籤,一向開朗的衛蘭(Janice)明白,如果認真你就輸了!懂得享受做自己的快樂,自然無懼世人目光。

說起「港女」,自然聯想起拜金、公主病;談及「中女」,腦海浮現出三十歲以上而又未婚的女士;聽見「娘娘」,當然是擁有裙下之臣萬千的年輕女子。一個Term,就可以把一個人形象化,不需經過大腦思考,如此容易吸收,必然是香港人杯茶。

在充滿標籤的香港社會,人人都至少被冠上一兩個負面的頭銜。歌手衛蘭Janice自出道以來,身形的轉變備受關注,微胖、肥、電單車等等的評論,似乎成為大眾對衛蘭的第一印象。「我不覺得自己肥,我是有線條。我覺得很不公平,很多人會批評肥人,覺得他們為食,又沒有自制能力,但他們不清楚別人經歷過甚麼,或者因為體質,或者因為情緒影響,有些原因是別人不知道的。」

從以前很介意被人話肥,衛蘭早就學會接受自己。接受自己獨特的體質,有點肉地反而和別人不一樣。「我經常覺得為甚麼做回自己都錯?彷彿全世界都想把我變到他們眼中的標準。但社會上的女人有不同的Body Shape,如果人人一樣,我覺得很恐怖。就算肥,也不代表不好看。」相比Plus-size是被尊重的外國,香港人對身形的要求的確比較苛刻。「我每次去外國都不會有壓力,因為我的身形是被接受的。希望香港都會慢慢Pick up這個看法。」

有心理學家說過,只需七秒,我們就會對一個人的外表產生偏見。以貌取人是人類通病,近年社會上更出現「外貌協會」一詞,表示現代年輕人愈來愈注重外表,喜歡從外貌上去打量別人。作為混血兒的衛蘭,撇除身形,最明顯的特徵,就是鬼妹仔的外表。在潛移默化下,我們認識的鬼妹仔性格,一般都較爽朗直率、不拘小節,而且說話喜歡中英夾雜。對於這個標籤,衛蘭覺得有好的方面。「別人覺得我鬼妹仔性格,不太擅長說話,當我有時說錯得罪人,別人也不會介意。」

鬼妹仔性格,比起「港女」,當然更被社會接受。香港社會有個現象,就是有女生喜歡扮鬼妹仔或ABC (American-Born Chinese),嘗試擺脫「港女」這個偏向負面的標籤。大眾對「港女」的既定印象:拜金、自戀、公主病、無理取鬧等等,的確嚇怕不少男士。衛蘭懂「港女」這個標籤的意思,但不覺得鬼妹仔性格是高人一等。「我們不應該被這些標籤影響生活,女人不是要有人服侍才幸福。我覺得感情是一個Team Work及Partnership,雙方都要付出。」

入行十三年,衛蘭的緋聞不多。今年已經三十四歲的衛蘭,跌入了「中女」的標籤。過了三十而待字閨中的女性,香港社會不會體諒,反而是毫不客氣貼上剩女、敗犬等污名。衛蘭坦言不會被這些標籤影響對婚姻的看法,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,我覺得感情要講命運,不用特別去計較。我遇到合適對象,我就會結婚。就算遇不到,我也不覺得自己有甚麼問題。」

說回音樂,衛蘭甜美的聲線,R&B的唱腔充滿個人特色。出道初期多首情歌如《大哥》、《心亂如麻》、《My Love My Fate》及《離家出走》等金曲,很多人至今都一直記得。身為實力派歌手,但衛蘭的星途不見得平坦,更有人說她紅歌不紅人,並稱她為樂壇滄海遺珠。「我覺得都幾型啊!滄海遺珠這個Term,給我第一個印象很珍貴。我覺得挺好,有人這樣叫我,證明依然有人留意我唱歌。」

作為一個歌手,唱功有人認同當然是開心的事。但大眾的目光,都愛集中在衛蘭的身形,忽略了她那動人的嗓子。以衛蘭的唱功,歸入實力派行列當之無愧,被問到想同時兼任偶像派嗎?「我想別人欣賞我的外表,但不想別人因為外表而喜歡我,不想外表是The Only Reason。」

性格樂天的衛蘭,經歷過歌唱事業的浮沉,明白到在苛刻的香港社會中,如果認真,你就輸了。「人愈大,愈懂得放鬆自己,去接受自己的優點和缺點。我對自己愈來愈有信心,尤其是外表及性格,其他人的看法不會影響我本身的價值。」而各式各樣的標籤,全部是別人貼的,衛蘭覺得根本不用太在乎。「我自己知道,我不是別人眼中的我。沒有人可以用他們的批評去傷害到你,除非你給他們這個權力去做。」

在耳濡目染下,我們學會認定某一類人就有特定的行為,用社會給予的標準,膚淺地把別人歸類於標籤下。但美國演員Anthony Rapp說過:「標籤是給罐頭,而不是給人類。」編者相信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,複雜而富色彩。在沒有深入了解別人之前,隨便為人貼標籤,只會過度簡化了大千世界。引用Janice所說,如果人人都倒模一樣,這世界會否太恐怖了?

  • Text : Silvia Li
  • Photo : Keith Au
  • Video : Ethan Lee
  • Graphic Design : Kago Ng
  • Make up : Samuel@ 江中平化妝室
  • Hair : Jamie Lee @ HAiR
  • Wardrobe : Sandro、Mrz @ Lane Crawford、Valerie Khalfon @ Rue Madam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