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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港這個急促的城市,凡事都講求速度和效率。被時間的巨輪推著走,每走慢一秒都被淘汰。但刺繡這門手藝,卻要求無比的耐性,用一針一線穿梭於帆布之間,每幅精緻的刺繡作品,都是一雙巧手密密織的成果。香港刺繡師陳慧嫻(Mimi Chan),把興趣發展為終生事業,為慢工出細活的刺繡藝術而著迷。

家庭是追夢的最大負擔?作為三個仔女的母親,香港刺繡師Mimi Chan踏出了艱難的一步,毅然到英國學藝一年,更被挑選為英國凱特王妃縫製婚紗。

自小對針黹有興趣的Mimi,並不是小時候已經學習刺繡技巧。反而要到了成為兩女一子之母的年紀,才重新發掘到對刺繡的熱愛。「十多年前,那時我37歲,上網看到刺繡的資料,興趣很大,不知為甚麼,好像迷了下去一樣。我發現外國有很多刺繡技巧,很想有機會可以去學習。」Mimi自此一直懷住去英國學藝的想法,但卻遭身邊朋友潑冷水,質疑學刺繡的用途,「有人會覺得我為何可以拋下小朋友去學刺繡?即使學完又如何呢?但我當時覺得,既然決定了就要去做,幸好我的家人都支持我。」

沒有受過專業訓練,只有一腔熱誠,Mimi於二零一零年隻身去英國皇家刺繡學院,開始為期一年的課程。「最少學六個刺繡技巧,當中有黑繡、白繡、金繡、立體刺繡等等。那時候每星期上三日,其餘時間自己躲在家刺繡。早上六點幾起身,繡到晚上八點,中間大概有一小時小休食飯。」所謂「織織復織織」,刺繡是一件漫長的事,即使坐足全日專心刺繡,可能只是完成了作品的一小部分。但這份專注和寧靜,正正吸引Mimi。「你會由一塊甚麼都沒有的布,一針一針去建立,當中說的是一千幾百小時。當有一樣事物可以令你平靜下來,我覺得很舒服。」

答應過家人要做到最好,Mimi不負所望,成為了第一個中國人在英國皇家刺繡學院畢業,而且還取得有史而來最高分畢業,破了學校紀錄。成績超出預期,更得到了千載難逢的機會。「英國求學期間,學校選了我參與皇室婚禮的項目,為凱特王妃縫製婚紗、面紗及鞋面喱士。出發前完全沒有想到自己會得到那麼多。」

Mimi的刺繡作品,每幅都像畫一樣優美,走近細看,可以見到針線的質感和紋理,非常細緻。作品沒有既定風格,都是從生活出發,但圖案偏向西化,主要是以大自然及人像為主,圍繞自己身邊發生的事。在英國求學期間,由於一個人離鄉別井,家人也成為了Mimi的刺繡對象。

Mimi最喜歡的作品,就是一幅黑繡,是繡女兒小時候的樣子。「你看它很小一幅,但其實每日平均用了十二個小時,用兩星期去繡。那時候在英國,很想念小朋友,刺繡時由早到晚對著女兒的照片,我繡得很開心。」以錯綜複雜的黑線,編織成為栩栩如生的人物肖像,驟眼望去,好像一幅素描畫一樣。「黑繡的技巧,以不同粗幼度的黑色線去做陰影效果,帶出人像的立體感。黑繡比一般平面刺繡難很多,既要打陰影,又跟回針步的圖案去做,要數格仔。」

另一幅Mimi喜歡的作品,同樣是以子女為作。這幅是繡另一個女兒看書時的樣子。「這是立體刺繡,會比較難一點。立體刺繡通常都是每個部分分開繡,然後再整合。我先做背景,上面的書、Cushion、被子和人像,都是分開繡的。我記得我當時繡了六、七個頭,最後都是用回第一個頭。而她的裙,都是用一條線,慢慢用Needle Lace技巧織一塊布出來。背景就用了白繡的技巧,大概用了兩個星期繡。」

回到香港後,Mimi想全心全意投入刺繡,一手建立自己的工作室。由成立至今六年時間,Mimi教過很多學生。「現時有十班,每星期來上課。另外有特別課程,我這裡的Waiting List都很長,學生要等一年幾才有位。」來上刺繡的學生,多數以女士為主,「學生主要是OL、太太及退休人士。有興趣的年青人,就可以參加我開辦的『香港青年刺繡師計劃』,那是免費的課程,希望可以讓年輕一代認識刺繡這門手藝。」

刺繡需要高度專注,沒有耐性似乎學不來?「其實學刺繡不需要甚麼特定條件,只要對針線有興趣就可以。即使沒有天分和耐性,都不緊要。反而刺繡最能夠幫助這些學生,刺繡是一種耐性的訓練。以前我是個很急躁的人,我突然想到有樣事情想做,我要即刻做,更加要你都即刻做。刺繡就令我慢了下來,也令身邊的人不會被我逼得太辛苦。」

想在香港學習刺繡,坊間也有刺繡師開班教學。但如果想學齊不同的刺繡技巧,Mimi的工作室可說是最齊全。「初班要四堂完成一幅作品,高班要七八堂,由初班去高班預計要一年時間左右。」為了推廣刺繡,Mimi近年一直以教學為主,未來打算想做一些給自己的刺繡。「我現在開始做刺繡以外的針黹工作,希望明年會有展覽。另外也希望運用自己的手藝,參與慈善工作。」

自小為夢想努力奮鬥,當然值得讚揚。但去到已有家室的年紀,都可以踏出Comfort Zone,勇敢追夢,更加難能可貴。在很多香港人眼中,會覺得刺繡這門手藝不切實際,Mimi在這樣的社會氛圍下,依然一腳踢去推廣刺繡,時刻享受自己在做的事情。如果你找到自己的興趣,不要考慮太多,Do What Ever Makes You Happy!

  • Text : Silvia Li
  • Photo : Benson Yip
  • Video : Ethan Lee, Sue Li
  • Graphic Design : Zoey To
  • Wardrobe : SHANGHAI TANG, REBECCA MINKOFF
  • Special Thanks: 遊走刺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