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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是晚上7時,地點是香港視覺藝術中心,第一次與彭靖見面,中等高度,標準身型,清淡妝容的她,與時下一般少女無異。她,是香港一位人體模特兒,以裸體的姿態步入畫室,全世界就在這一秒靜止。全場的畫家執筆起稿,勾畫身體的線條,思緒追隨時間流逝,飛到遠方。眼前的彭靖,由活生生的少女,變成如雕塑,如藝術品,只准看,不准動,這就是她的生命,她的生活,甚至是她的藝術之道。

想成為一位專業的Life Drawing Model 人體模特兒,應具備什麼條件?現在看片由彭靖現身說法!

貝多芬的樂曲響起,脫鞋,脫裙子,手機開始倒數20分鐘。彭靖就坐在畫室的最前方,貼著牆,眼前約有六至七位畫家,開始對著她的身體畫畫畫。「第一次做Live Drawing Model 人體模特兒,感覺很緊張,緊張並不是因為以裸體姿體示人,而是不肯定自己能否於三小時內,保持擺出同一個姿勢。」

原來做人體模特兒,分「長姿態」或「短姿態」,前者是三小時擺同一個姿勢,當中可每20分鐘休息一次,而後者則是於短時間內換不同的姿態動作,因此需要一定的體力才可勝任。被問到可以被要求擺指定的姿態嗎?答案是:「不可以。」緣於對模特兒的尊重。

面對於赤裸的物象,人的「色心」少不免會蠢蠢欲動。但子非魚安知魚之樂?彭靖成為人體模特兒,原因很簡單,因為「好奇心」!站在所有畫家面前,化身成被畫的對象,縱然把情緒收得很好,也會被發覺,甚至出現在別人的畫作之中,正正因為「看到很多面的自己」,彭靖開始把人體模特兒這件事,成為了日常生活必做的事,如朝早吃床刷牙般一樣平常。

做藝術,做創作,從來都是天馬行空,要有個人的風格,才會脫穎而出。不會把人體模特兒當成工作,對於彭靖來說是生活,也是對藝術的認真態度。基於一點「好奇心」,不單開闊了她藝術的道路,出書參展,藝術之路得到認同,而父母也由反對,變成支持,正正是對自己價值的肯定。

「這個姿態可以嗎?」彭靖與畫家談論當日的姿態,做人體模特兒一定要有腰有身材?約定俗成的「36、24、36」女人三圍數字?她一副得意洋洋的說:「知道當日做模特兒我會吃飽一點,睡眠要充足,才有足夠的力氣應付。減肥瘦身?我絕對不會。」說到底這並不是一場選美大賽。

當一個人沒有衣服的「武裝」,赤裸裸的時候,在別人面前該如何自處?「做live drawing model 只需要兩個條件,就是對自己身體感到舒服與自在。」對於自己身體的肯定,自信自然萌生,你認識自己的身體嗎?有多久沒有好好對待自己,觀察每天也跟著你走的「身體」?

談到「裸體」,世俗總會帶著有色眼鏡地評審,很自然出現「不正經」的字眼。藝術從來是沒有答案,在這個到處是聲音的世界裡,還有些人肯為自己努力,知道自己追求什麼。藝術就如呼吸一樣,找到了自己的彭靖,當談到她的男友時,不禁變回一位情竇初開的少女,若你還在問「你男友介意嗎?」這些愚昧的問題,看來你也得要「裸一次」,讓思想放空,放膽,才會看得到更廣闊的世界。